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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前后的真如 ——暨大教授曹聚仁的回忆 2018-01-11

郁群
 
  真如是上海的一个著名的市镇,上世纪初还是一个十足的农村,它以真如寺得名;沪宁铁路的车站就在附近,与杨树浦齐名的姊妹河桃树浦也流经这里。这个农村当年能夠迅速繁荣起来,与暨南大学从南京搬来此地办学有密切关系。暨大教授曹聚仁在真如住了九年,他写的《暨南的故事》,把“一.二八”前后的真如,写得十分仔细,真实可信。
 
  两道难忘的“风景线”
 
  据暨大校史纪载:暨大从南京“暨南学堂”搬到上海来发展办学,为便于海外侨生来校就读,具有良好的教学环境,不受外界干扰,曾先后在新龙华、江湾、吴淞,粟北公园、闸北、彭浦等处寻找地点,但都由于地价昂贵,且不易得宽整地面而无结果。后来宝山县士绅等建议择地真如乡。真如乡距上海不过十余里,乘沪宁火车一刻钟就可到达,交通便利,环境幽静,地价亦较廉。校方终于采纳了这一建议,决定在真如车站旁南盈墟紧沿沪宁铁路地段勘定200余亩土地为校址。並与上海营造公司签订合同,建校工程于1922年6月18日动工。后来,校方又购地450亩,建“暨南新村“。
 
  暨大在真如购地办学,大批楼房的兴建,使这个农村第一次有了一道楼房风景线;更使村人们关注的是另一道风景线:从海外归来的南洋侨生。每逢节假日,真如火车站上挤满了西装革履,戴着各式各样帽子的暨大侨生。这在曹聚仁教授的笔下,更显得有其特色:“那一时期,南有集美,北有暨南,称华侨学府;侨生达七八百人。他们带了英、荷、法、菲各属的海外风光到上海来,那一份热带情调和那黝黑的皮肤,同样地使真如人看了又惊又讶的。”“他们把暨南学生都看作从海外回来的王子,他们从传说中知道华侨都是麦克麦克的(有钱的),王子们谁都腰缠十万贯骑鹤耒上海的。我们这些太子太傅,当然更是十足油水,有着大把銭的;因此,他们的鸡也特别值钱,鸡蛋也比上海的贵;我们的生活条件,让他们替我们抬高来。”其实,暨大多数师生都是清苦的,其中不少人来自农村,也懂得种菜灌园的方法,养鸡养猪,並不外行。曹聚仁教授自己就养了一只羊,到处散放,养得很肥。乡里人看得嫉妒,找个孩子来把羊绳剪断,让它逃开去,再让孩子来告诉教授:“你的羊不见了!”直到教授出了一点钱,那孩子才把肥羊送回来。
 
  是的,日子久了,真如乡人对暨大师生的生活情况也逐渐了解了,並不是什么“太子太傅”,双方开始融合了。曹聚仁谈了自己对真如乡人相当富有生活的看法,並幽默地谈了双方的关系,他这样写道:“老实说,大城市附郊的农民生活,才是理想的农村生活。我宁愿放弃我的太子太傅地位去做他家的女婿,帮他们种菜灌园的。他们的女儿,都是在田园中耕作,着实健康美呢!(真如来了那么多的王子,也毕竟不曾在真如做农家的驸马,可见两个世界之间是不容易打开篱笆的!)
 
  “暨南精神”和爱国主义传统
 
  曹聚仁的“暨南故事”是从“暨南精神”开始写的。暨南精神和爱国主义传统是一致的。在一个校友聚歺会上,有一位同学夸夸其谈“暨南精神”,谈了半天,教授没听清其谈的是什么。于是,教授颇有感触地写道:“中国的官僚,从来不肯明明白白说是或非,黑或白的,有的是磨梭两可,所谓今天天气哈哈哈,便是孔子所说的乡愿。暨南精神恰正相反,他们天真、热情,不计利害得失,一股劲往前冲。黑是黑,白是白,他们会当面和你争论,争得面红耳赤,可不会记在心上;过后依然和你十分亲热的。暨南乃是为华侨子弟设立的大学,培养一个人才马上囬南洋工作。倡议的人乃是清末一位出使到过荷兰的外交家钱洵(钱玄同先生的长兄,南京暨南学堂中曾挂着他的照片,我曾见过。)他在阿姆斯特丹碰到印尼的侨生,才知道海外青年是十分爱祖国的。那时端方要算满洲贵族中最开明的一位,听了钱氏的建议,就决计创办暨南学堂,促进华侨教育,而我国侨民多在南洋一带,故取《尚书.禹贡》,“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之语为校名。”
 
  曹聚仁敎授还这样写道:“上海学生运动,从上海大学解散后,重心就到真如来,那是事实。”因为他的“暨南故事”主要写校长和教授们的教学生活和自己主张对日作战的写作等,没有把学生运动展开来写。从校史中许多师生的回忆录,可以看到暨大学生在我党各个不同革命时期的种种活动。在中国共产党成立后不久,恽代英于1923年7月就在暨大建立了党支部。在党的领导下,暨南的进步师生积极地参加了民主、民族革命斗争和进步活动。1925年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暨南学生会组织了宣传队、募捐队,投入斗争。1926年北伐军攻克上海,暨南进步师生带头上街游行庆祝。1928年5月3日“济南惨案”发生后,暨南大学学生会也做了很多工作。1928年,党团组织进一步发展,至1929年秋,光共青团就有几十名。暨大的进步师生同宋庆龄、鲁迅领导的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鲁迅领导的左翼作家联盟,沈钧儒等领导的上海文化界救国会有密切联系,投入抗日和争取民主的斗争。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侵占了东北,接着又向华北发动新的侵略。1932年1月28日日军侵沪,暨大校址沦为战区,学生悉数离校疏散。是年9月,沪战平息,迁避各地的学生陆续返真如复学。
 
  在党的领导下,暨大师生充分发扬了爱国主义传统精神,在十四年抗日战争中,在解放战争和建立新中国的伟大事业中,出现了大批英雄模范人物和烈士。
 
  “一.二八“战祸骤起
 
  曹聚仁教授在暨南新村住了一年多,又从校北移到校南新木桥头的杨姓别墅中去,这是一所二层的广式洋楼,房间很宽敞,客厅很大,院园更大,恰好是新木桥的西堍,小桥流水人家,得乡居之胜。但是,曹聚仁教授后来这样写道:“后来,我才知道小桥流水正是军事上最好的据点,我却碰上了这样一个机会呢!”十九路军蔡廷锴将军的抗日司令部和日寇“一.二八”侵沪一个联队司令部先后都选中了这里。
 
  本来,抗日战争的谣传,从”九.一八”以后就时起时伏,到了一月初旬,更是飞飞扬扬;但在一月二十七日下午,上海市政府已经完全接受了日方的几个条件,显然不作扺抗准备了。那时,洪逵先生兼任吴市长的秘书,他该属于消息灵通方面的,连他都不搬家,其他人家更不必庸人自扰了,徐名鸿先生是十九路军的秘书长,他听到了全面屈服的消息,气得上床睡觉去了。曹聚仁教授虽说在同文书院读书的四弟带回了警讯,仍是把徐名鸿先生的话看得很重,什么都不准备的。听说那夜十九路军巳作移防的军事部署,闸北防地由南京派两团宪兵来接替。战事起于一月二十八日的黎明,日寇突然袭击开始。十九路军蔡廷锴将军把司令部移到曹聚仁教授的寓中。徐名鸿先生就住在书房中,他叫卫士们要爱惜书籍,并说“这都是曹聚仁教授的心血呢”。直到十九路军向后退却,离开这个寓所时,徐名鸿先生还告诉主人说:“除了有人借看几本小说,其余都完完整整摆在那里的。”但是,紧接在十九路军司令部之后,日寇的一个联队司令部又住进来了,他们就把书房中书籍乱七八糟地堆到后面的柴炭间中去了。曹聚仁教授爱书似命,曾绕道去看了一回,勉强搬了一些回来。后来淞沪协定成立,日寇也退去了,柴间里的一屋子书也就完全不见了。曹聚仁教授最后这样写道:“为了逃避战祸,我们曾经回到金华家乡去,我的长女阿雯也感染了脑膜炎,死在家乡的。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惨痛。人生真如梦,凡是我在真如所得的,到了一九三二年,烟一般散失在战火中了。”
 
  到了抗战结束,真如的暨大给毁坏得干干净净,残存的只有“片瓦”——那所破旧的科学馆一角。曹聚仁教授曾坐一辆吉普车巡访劫后的真如,旧景全非。他这样描写了当时的见闻:“我住过的杨家桥楼房,以及新木桥杨家的花园,也找不到了。转来转去,只看见一株枯残的柏树,那是梁家花园的旧址,也就是一.二八战役蔡廷锴将军的指挥部所在地,当年的房宇花园,就这么消失了。我们和真如乡人谈起暨南大学来,也几乎成为三代以上的传奇了。我当时想做一首古风来述怀,不知怎么一来,这首古诗也一直没写成功。最有趣的,曹礼吾兄曾在真如買了一亩田地,重到真如,连那方土地也找不到了。杜老所谓欲往城南望城北,也就是这么一种情景吧了。”
 
  (“暨南的故事”载《暨南校史》第一辑)
 
  (曹聚仁简介:1900一1972。浙江兰溪人,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1921年到上海创办沧笙公学,並在爱国女中任教,同时为《民国日报》副刊《觉悟》撰稿。1923起,先后在暨南、复旦、持志、光华、大夏、中国公学等大学任教授。並从事文学活动,与鲁迅交往甚密。抗战全面爆发,为上海救亡协会理事。采访报道淞沪抗战。1939年向海外报道皖南事变真相。抗战胜利后任上海《前线日报》主编兼香港《星岛日报》驻京沪特约记者。1950年移居香港,历任《循环日报》、《正午日报》主编。是第一个在海外华文报纸上为新中国系统地作爱国主义宣传的记者。二十多年致力于台湾回归祖国的统一大业,曾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称赞。〈摘自2007《上海新闻记者大典》)
 

老同志回忆录:“一.二八”前后的真如——暨大教授曹聚仁的回忆1、暨大真如时期曹聚仁教授。

暨大真如时期的曹聚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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