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员是这样炼成的
记者 冯春梅 特约记者 刘程
中国航天员在进行逃逸训练。本报特约记者 刘克军摄
杨利伟说:“环绕地球每一圈需要90分钟,其中只有十几分钟可以与地面联系,但是我并不感到孤独,因为我知道,在地面上有我的战友支持着我。”
10月16日上午,杨利伟首飞成功回到航天城的时候,航天员大队全体航天员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公寓前迎接凯旋的战友。杨利伟一走下车,立即被周围的人包围了,本来航天员们想通过拥抱来表达对战友的祝贺,但最后连握手的机会也没有。
就在杨利伟即将奔赴发射中心的前一天晚上,吴杰来到他的房间,伸出手:“我们再握一次手吧。”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默默无语,杨利伟明白,这是战友对他深深的祝福和期盼。
作为“优中选优”的航天员,互相之间的竞争当然是特别激烈的。理论学习的考试成绩要排队打分,训练考核也要排队打分,他们谁甘落后!航天员大队的政委康关成说,前两年理论学习的时候,航天员公寓基本都是“不夜城”。“但我们14个人之间的竞争,不是人与人的竞争,而是事与事的竞争,要做最有把握的,要做最好的。”杨利伟一直这样认为。
走进航天员公寓,一面墙壁上镶着醒目的8个大字:“团结、自律、勤奋、奉献”。这是航天员大队的队训。视团结为生命,不争主次,不争高低,共同经受考验,共同完成任务,自从航天员大队成立,14名航天员的心就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尽可能地发现别人的长处来弥补自己的短处,承认别人比自己好的地方,心理课上的相容训练增长了航天员们的团队意识。一次,在进行沙漠生存训练的时候,杨利伟和聂海胜分到了一个组。中午时分,他们“降落”到沙丘。俩人配合着把降落伞割开,用伞布伞绳和沙子搭帐篷。杨利伟想出一个搭帐篷的新主意,聂海胜二话没说,很赞成地去做。聂海胜想出什么新办法,杨利伟也毫无条件去做。那天晚上,气温零下4、5摄氏度,风很大,由于他们配合得好,帐篷没有被风吹开。就着饼干和凉水,他们一直坚持到第二天中午,毫发未损。
杨利伟清楚地记得,在酒泉等待飞天的日子里,大队的战友都给他打过电话,提醒他一些技术细节。李庆龙告诉他,进出舱门的时候一定要慢点,千万别把头盔碰裂了;吴杰则反复叮嘱他呕吐袋的位置……
而翟志刚、聂海胜作为首飞梯队的成员,也在不断地和杨利伟进行着技术上的交流。在确定了杨利伟首飞后,翟志刚和聂海胜说的最多的话是:“再想想,怎么给他缓解压力?”出征前,聂海胜拉着杨利伟的手说:“以前我们技术上有过许多争论,现在看来还是你对。我相信,你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杨利伟把自己的手表托聂海胜带回北京,他来不及整理的随身衣物后来也是由这两位战友捎回来的。
这几年的春节,航天员们十几家人,每年都集中到一个人家里过。男人们在饭厅下棋,女人们在卧室聊天,孩子们在客厅玩耍。吃年夜饭的时候,每家做一道菜,在一起聚餐,共祝新年,遥祝远方的父老乡亲,共同期待着载人飞船升空的那一天。“我们14个人,就像是接力赛跑的运动员,缺了谁都不行。而冲线的这一棒,是杨利伟。”吴杰说。
限制下的精彩生活
当了多年导游的杭州姑娘小黄突然对身边的这群游客有点纳闷:他们个头一样,胖瘦也差不多,言谈举止像军人,却都西装革履,他们走到哪里,警察都形影不离。她想把他们称为首长,但他们看上去都只有三十多岁。
这个情景发生在去年3月的杭州西湖。如今小黄心里的疑团可以解开了:那群神秘游客中的一位已经成为中国人首飞太空的“航天英雄”,而其他“首长”来自航天员大队。
那次西湖之行是航天员大队难得的一次休养。“不准在外就餐,节假日不准私自外出,不准与不明身份的人接触,不准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准抽烟喝酒。”这看似不近人情的“五不准”,一直挂在航天员大队的墙上。在常人的眼里,航天员这些“天之骄子”,生活一定充满了诗情画意。但只要看过挂在墙上的“五不准”,就会发现,中国第一代航天员竟过着如此“不自由的生活”。
自从当选为航天员,每年的几个长假、节假日,他们都不能随便探家。虽然与妻子、儿女近在咫尺,但除了双休日外,航天员们都要在公寓里进行封闭式管理。为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即使是探亲、疗养、外训,也要专车接送、专人护送、严格警卫。个人开车、个人驾驶摩托车是绝对不允许的。他们的一日三餐都是由营养医师制定食谱,食物还要留样保存。平时采购食品要到专供商店,购买蔬菜要到京郊的绿色蔬菜基地,绝对不能像常人那样想吃啥吃啥。“限制也是一种待遇。”记者初听一名航天员这么说,感觉他们是在自嘲,听得多了,看得多了,发现他们的确是自觉地“享受”着这份不寻常的待遇,和一份别样精彩的生活。
尽管是和家人只有短短的相聚,但14名航天员的家庭生活都特别幸福和睦。张继是一名航天员的妻子,说起自己的丈夫她一脸自豪。她告诉记者,她的丈夫当飞行员的时候曾问她:“你不怕我随时都有危险吗?”“当然担心了。”丈夫安慰她:“你不用担心,我在空中飞翔,像小鸟一样,多自由,随时随刻都能看到你。”
后来丈夫参加航天员选拔,问她:“我当了航天员,你担心吗?”她又反过来安慰丈夫:“以后你飞得更高了,那岂不是看我看得更清楚?”
翟志刚的妻子张淑静评价丈夫用了三句话:“温情的丈夫,可爱的父亲,孝顺的儿子。”在家里翟志刚是儿子的“好朋友”,爱和儿子一起玩电动玩具,每次买回新玩具都是自己先玩个痛快,然后再给儿子当教练。他和妻子有个约定,即使每天回不了家,训练多累,他也要给她打个电话。
限制下的业余生活同样精彩。翟志刚是个“动静皆宜”型的人,他喜爱书法,毛笔字写得很棒,交谊舞也跳得有模有样,每次航天员举办舞会,他准是“满场飞”。聂海胜酷爱钓鱼,还是航天员大队管弦乐队小号手。航天员大队大队长申行运自豪地说:“这几年,所里的田径、合唱比赛的大奖基本上都让我们给包了,每次队列会操也是第一名。”
细心的读者也许会发现,这篇通讯里只提到5位航天员的名字。因为记者被告知,另外9位航天员的名字因为工作需要暂时还不能公开。也许在发射“神舟”六号时,他们的名字会公开,也许还要继续等待。但不论多久,他们都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英雄。(摘自《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