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摇春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吴靖豪

　　清晨的康健园还浸在薄雾里，香樟林畔的草坪上已响起密集的鼓点。三五个身影裹着亮片红绸立在晨光中，领舞的张师傅正将鎏金头饰扣在龙头上——这便是他们的“装备库”，除了20米长的龙身，还有绣着云纹的腰鼓、缀着铃铛的指挥旗，往草坪上一铺，像铺开片流动的霞光。

　　朱红的龙头突然从晨雾中钻出来，金鳞在初阳下闪过一道弧线，龙身便如活过来一般腾跃。穿水红绸衫的李大姐举着手机跟拍，有时还使用支架，直播间里正滚动着“好热闹”的弹幕；戴鸭舌帽的小王负责甩龙尾，腾挪间不忘按亮手机，把刚拍的龙身卷花视频发进群里。

　　“这龙得‘活’，得有气口。”张师傅中场休息时抹着汗说，手里的龙珠还在转。他点开朋友圈，昨夜已攒了百十条赞。身后百年香樟的枝叶沙沙响，像在应和手机里的热闹。

　　鼓点再次响起时，李大姐举着支架绕场拍摄，镜头里龙影与池边垂柳交叠，直播间人数正往上涨。穿旗袍的阿姨举着手机录像，转头对旁人说：“我也要发朋友圈，让老家亲戚看看上海的春天。”鼓点加急时，龙身卷成螺旋状又猛地舒展，小王趁机按下快门，转头就把这帧“盘龙戏珠”发到家族群。

　　即兴表演最是热闹。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龙尾跑，张师傅让龙身围成圈，龙头轻点她的发顶。杭州来的母亲举着相机连拍，镜头里女儿的笑容十分灿烂。中午时分，龙身被小心地折成数段。张师傅他们坐在校长树下整理装备，李大姐翻着朋友圈里的九宫格，小王则在直播尾声挥着手说“明天见”。

　　离开公园时，龙旗还在风里飘。想起张师傅说的，最初就是三个老伙计凭着爱好组队，如今添了直播、加了新招式，龙身的亮片换了三茬，却总有人循着屏幕里的光影找来。原来那些红绸与亮片、直播与点赞，会让春日舞龙传播得更远些。

　　龙影摇过之处，连时光都变得鲜活起来！

《观康健园舞龙》

雾锁康园晓色寒，五人锦队列香樟。

鳞光乍起随风转，镜架高擎向远天。

客来蜀地追屏影，手把龙珠学转环。

鼓震柳丝飞白鹭，春痕深印漕河湾。

　　吴靖豪，上海市科委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