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 陈永宁
纽约是纽约市和纽约州的名称,纽约市有五个区,分别是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和斯塔滕岛,曼哈顿是纽约市的中心。曼哈顿实际上是一个被两条河流(哈德逊河和东河)环绕、面积只有59.5平方千米的小岛。小岛虽小,但却是美国的亮点,那里是文化中心、新闻中心、金融中心、商业中心、旅游中心,以至于小岛直接被称为“纽约”,原名反倒给忘了。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是曼哈顿的特征。走在街上,有时抬头想看看大厦的顶端长啥样,真的帽子都会掉下来。也许当年高楼成为现代化的一种象征,但更可能的是曼哈顿寸土寸金,只能通过拔高争取空间。
在曼哈顿,南北向的道路叫大道,东西向的道路叫街道。由于曼哈顿的地形,大道只有14条,街道有220条,街道都用阿拉伯数字命名。最著名的是第五大道,帝国大厦、纽约公共图书馆、洛克菲勒中心、圣帕特里克教堂、熨斗楼、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中央公园都在第五大道附近。

纽约洛克菲勒中心 龙滨涛拍摄
为了更好地欣赏这些高楼大厦,我们还专门请建筑设计专业的留学生开讲座,才知道原来每座高楼都有故事、都有设计特点。例如,1902年完工的熨斗楼巧妙地利用了三角形的地块,而且是首次安装了电梯的高楼。通过欣赏这些高楼大厦,终于理解了贝聿铭先生为何说自己不是科学家(建筑工程师),而是艺术家(建筑设计师)。还记得当年每次从肯尼迪机场回来,都要经过中央公园,觉得很奇怪,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为何留出这么一大块地辟为公园。后来才知道,这是生态城市的特征,难怪把中央公园比喻成曼哈顿的“绿肺”。

纽约中央公园 龙滨涛拍摄
曼哈顿作为文化中心,必须提一提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利用长住曼哈顿的机会,去了不止一次。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品来自世界各地,作为中国人,更关注来自中国的艺术品。印象深刻的是一幅来自山西省广胜寺的元代大型佛教壁画《药师经变》。上世纪20年代,美国文物贩子只花了1600大洋,将这幅近60平方米的壁画分割成数百块运回美国,再经文物修复技术人员将这些碎片重新拼成整体。回顾历史,当年贫穷积弱的中国没有能力来保护自己的国宝文物,好在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展品很多,看了几次也没有全部看完,但给人一种印象,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对展品的文化属性比较重视,例如,中国的苏州园林也成了展品。另外,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经常有别样的艺术珍宝展览,我赶上一次首饰珍宝展。那些用精美的宝石,尤其是钻石镶嵌的各式项链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发光,美若天工!

联合国大厦 小叶拍摄
曼哈顿还是联合国总部所在地,其对游客开放。联合国总部大楼位于东河畔,外形扁平如同火柴盒。一进入联合国总部参观区域,抢眼的是一座手枪的雕塑:手枪的枪管打了一个结。雕塑反映的意思大家一看就明:维护世界和平是联合国的重要任务。联合国大厅和长廊摆放了各国赠送给联合国的礼物,最先看见的是法国赠送的“傅科摆”。“傅科摆”用惯性来证明地球自转,安放在联合国总部,除了彰显科学性之外,可能也暗喻地球自转不息,联合国工作不止。中国赠送的礼品不少,精美的如反映成昆铁路通车的象牙雕塑,宏伟的如世纪宝鼎等等。
曼哈顿岛的北边是哥伦比亚大学,大学附近有美国总统格兰特将军的陵园。格兰特将军参与过美国的南北战争,是北军的统帅,后来当选为美国总统,连任两届。卸任后周游世界各国,在中国受到李鸿章的热情接待,结下友谊。
1896年,格兰特总统去世11年后,李鸿章利用出使俄国的机会,绕道美国,特地来曼哈顿拜谒格兰特总统的陵墓。陵园中有李鸿章种植的、纪念格兰特总统的一棵树,树前有一铜牌。但这棵树长得不高,树干还歪七扭八,比碗口略粗一点,怎么看都不像百年老树。为了搞清楚这棵树的品种,去过几次但都没有看到开花,以至于无从判定。铜牌附近有大家熟知的银杏树,但位置不对。后来,有游客考证铜牌上的铭文,发现铜牌上写的植树年份是1897年,这与李鸿章1896年拜谒格兰特总统陵墓的年份不对,而且当年的纽约时报报道了李鸿章拜谒格兰特总统陵墓的全过程,并没有提到植树。因此,这棵树可能是1897年格兰特陵园落成时,清朝驻美公使杨儒奉国内之命以李鸿章名义种的。
至于这棵树是什么树?美国人也很困惑。1907年7月号的《剪贴簿》(The Scrape Book)刊登过考证文章,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很清楚地显示铜牌后面两边各有一棵树,一棵是栾树,另一棵是银杏树。由于铜牌铭文中用的是单数“this tree”,因此杨儒只种了一棵,具体是哪一棵呢?由于至今未发现关于所植树种的原始报道,美国人说是栾树,中国人说是银杏树。笔者自己1996年在现场考察发现,铜牌后面和附近的树,包括银杏树,都不像有100年树龄的老树。
曼哈顿岛的中部是最繁华的地方,洛克菲勒中心每年圣诞节都会安放一棵高大的圣诞树,圣诞树前面的溜冰场有一座非常有名的金色雕塑——18英尺高、金色的普罗米修斯铜像,手里拿着火,即希腊神话人物普罗米修斯将火种带到了人间。在曼哈顿工作那几年,每年都会来洛克菲勒中心观赏花卉展览,展览场所就是临时将几条街道封闭起来。洛克菲勒中心附近有一块小小的空地,那就是蜚声世界的时代广场。

自由女神像 小叶拍摄
时代广场之吻是一个美丽浪漫的故事。1945年8月14日(北京时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曼哈顿民众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胜利。一位水兵在时代广场的欢庆活动中亲吻了身旁的一位女护士,这一瞬间被《生活》杂志的摄影师抓拍下来,成为传世的经典历史画面。此外,每年民众都会聚在时代广场迎接新年。最后一分钟倒计时开始后,时代广场广告屏幕上方23米高的立柱上会降落一个由500多个水晶片组成的苹果形灿烂灯球,俗称大苹果,重485千克(重量随年代更新而变,现在第九代重5400千克)。我和我的同事也参加过一次时代广场迎新年活动。人山人海,能挤到跟前观看大苹果在倒计时的声音中缓缓降落,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曼哈顿的南端就是东河和哈德逊河的入海口。这一区域不但是金融中心华尔街的所在地,也是唐人街所在地,入海口的自由女神像更是闻名遐迩,911被毁的双子楼曾经是曼哈顿的地标,现在原址重建的大楼叫做世界贸易中心一号大楼,高1776英尺,约合541.32米,比原先417米高的双子楼高出100多米。
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门口,虽然这栋建筑很不起眼,却是世界股市随之脉动,金融界翘楚们向往的地方;乘电梯下到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金库,第一次看见方形码列的金砖和穿着大头铁鞋的工人忙着将金砖运来运去,讲解员说,这反映了金子市场交易的动态。临走,每人还给了一小筒废弃美元粉碎后压成的纸浆砖;但最受欢迎的是那尊华尔街的象征——铜牛雕塑。
离华尔街不远就是唐人街,以福州人居多,街口座落着林则徐的塑像,街道两旁最多的是餐馆,粤餐馆的名字都很特别,例如“头啖汤”。但让我们困惑的是一家上海餐馆的名字“三六九”。有位同事是老上海人,也搞不清楚餐馆名的含义,问老板,老板的解释当时我们不理解。后来才知道369是上海的俗语:369拉现钞。用做店铺名字,有招财进宝的意思。曼哈顿岛被两条河流环绕,利用这一资源开展观光游船的旅游公司就在我们单位对面,叫“Circle line”。我刚到曼哈顿就赶上单位组织的观光游船活动,得以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自由女神的塑像。

纽约布鲁克林大桥一瞥 龙滨涛拍摄
我们喜欢将曼哈顿比喻成大码头,人来人往,在这里会遇到很多书本里的人物。由于工作关系,我拜会过许多名人,也遇到过不少名人的后代,例如,段祺瑞的孙子,白崇禧的儿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和名人接触,可以学到不少东西。例如,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杨振宁和李政道两位物理大师都很平易近人,而且他们都喜欢艺术。吴健雄虽然加入了美国籍,但始终不忘自己是中国人,死后还把骨灰安葬在故乡苏州,等等。
在纽约曼哈顿工作3年,期间利用出差、周末和假期去过一些周边城市。印象深刻的还不少:访问冷泉港,见到了破解DNA双螺旋秘密的科学家詹姆斯·沃森;参观哈佛大学博物馆,玻璃吹制的花儿如同真花一般,让人赞叹不已;访问耶鲁大学,该大学的图书馆没有窗户,利用半透明的大理石进行采光,这种采光设计令人佩服;周末去滨州采摘樱桃,第一次品尝到了又脆又甜的大樱桃,还听说了会流糖水的枫槭树;前往尼加拉瓜大瀑布的途中被万山红遍的景色迷住了,“江山如画”脱口而出;乘船漫游千岛湖,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希望在湖面上多逗留一会;华盛顿是美国首都,人文景观特别多,春季的樱花也是知名景色。我们慕名挑选樱花季前往。结果到达后,却发现树上一朵樱花都没有,地上也看不到花瓣,原来花不待人啊!葛底斯堡战役是美国南北战争中很惨烈的一场战。1863年11月19日,美国第16任总统林肯在这里发表了著名的“葛底斯堡演说”,学英语的人大多都读过这篇演说词;新泽西州和曼哈顿隔河相望,但一定要记得从新泽西州一侧看一看曼哈顿全景;前往佛罗里达是最远的一次旅行,世界影城和海洋世界都很精彩,但最难忘的是买了一个火鸡腿,啃了半天没吃完,肉太柴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离开纽约曼哈顿20多年了。虽然只在那里工作了3年,但是许多人、许多事和许多景色都记忆如新,毕竟那里是自己在国外工作的第一个码头,本篇文章记载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20多年算不上漫长,但斗转星移,想必很多人已老,很多物已更新,记录往事权作一种追忆罢了!
致谢:当年在纽约工作期间,数码相机还未问世,舍不得用胶卷拍摄风景。本文照片是好友龙滨涛和小叶热心提供,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陈永宁,博士、中国驻外使馆科技外交官、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退休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