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吴靖豪
冬寒浸塘,昔日“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悄然褪去,残荷携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在寒水之上铺展成一幅意蕴深远的画卷。它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风骨的彰显,是自然与文人墨客共同镌刻的诗意符号。
残荷的景致核心集中在深秋至初冬,横跨公历10月至次年1月,随地域气候略有差异。初秋荷叶初染枯黄,边缘蜷曲尚留绿意,是残荷景致的开端;深秋霜风渐紧,荷叶大面积枯褐,荷梗纵横交错,莲蓬干瘪低垂,尽显残而不颓的韵味,是最佳观赏时段;入冬后,残荷在寒风冷水中愈发苍劲,虽叶片脱落、荷梗弯折,却依旧扎根淤泥,为来年新荷孕育养分。
残荷的美,在于“残”中的坚韧与通透。其形态枯而不颓,褪去鲜绿肥硕的叶片,或叶边焦褐、布满孔洞,似被时光雕琢;或叶肉尽脱,只剩网状叶脉如古纸剪影;荷梗深褐如铁,或直挺如剑刺破寒波,或弯折如弓却不折断,以苍劲线条勾勒生命的倔强。其意蕴沉而不寂,凋零并非终结,枯梗残叶为鱼虾提供栖息之所,腐化后沉入淤泥化作养分,藏着“生生不息”的希望。其气质清而不傲,洗尽铅华,在清冷塘水中独守清寂,自带禅意与淡泊超脱的品格。
千百年来,残荷以独特风骨成为文人吟咏的对象。苏轼笔下“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以残荷与残菊对照,道尽秋末冬初的气节;李商隐“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将孤寂情思与残荷意境相融,余味悠长;陈与义“去年长恨拿舟晚,空见残荷满”,以残荷寄寓思念与怅惘;黄庚“水落渔矶风露晓,残荷数点冷擎秋”,勾勒出残荷擎秋的清冷与坚韧。
残荷的美,是残缺中的圆满,是凋零后的坚守。它在寒风冷水中静默伫立,既承载着夏日繁华的回忆,也孕育着来年新生的希望。文人墨客的诗句为其注入灵魂,让这份穿越霜雪的风骨,在岁月长河中代代相传,成为镌刻在国人心中的美学符号与精神寄托。
《卜算子·残荷》
霜染碧荷残,梗瘦擎寒水。
叶卷苔侵印旧香,影落秋塘里。
不与夏红争,独抱清欢意。
留得枯蓬听雨声,静待春潮起。
吴靖豪,上海市科委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