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杂交高粱

潘湘民

　　摘要：

　　20世纪50年代，中国农业科学院原子能农业应用研究室引进了高粱雄性不育三系实验材料和技术，1958年开始在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繁殖种子，在不增加投入的情况下大幅度提高了杂交高粱产量，为解决饥饱问题做出了贡献，也培养了大批的技术人才，引导和推动了我国各种农作物杂种优势的利用工作。

　　20世纪50年代，中国农业科学院原子能农业应用研究室的徐冠仁先生引进了高粱雄性不育三系实验材料和技术，1958年开始在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繁殖种子，1959年项文美、张孔湉选配组合，1963年开始试种，1964年种植九百多亩，亩产一千多斤。而普通高粱平均亩产为135斤，杂交高粱一般增产45%-50%，表现出了强大的增产潜力。1965年列入农业部种子推广计划，杂交高粱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国推广普及：1964年900亩，1965年1700亩，1966年50万亩，1967年300万亩，1968年400万亩，1969年900万亩，1970年1000万亩，1972年2600万亩，1973年4500万亩，已约占全国高粱种植面积的50%。杂交高粱适应性极强，在全国都可种植，在各种土地，包括一些盐碱土壤条件下，在不增加投入的情况下均可种植且大幅度提高产量。

　　在短短十年间，其推广发展速度之快、面积之大、地域之广、影响之深远，不能不令人为之折服。遗传研究所在全国普及推广了农作物杂种优势利用的技术和理论基础知识，培养了大批的技术人才。

　　“三系”技术利用杂种优势，当时在我国还是一片空白。就是有些大学也是在1963年才给学生们讲此类的专题课程。农业技术领域也无人知晓。难怪我们在推广这一技术时，山东就有一位老农说：“”老汉今年七十八，从小一直种庄稼，只见牛羊有公母，不见高粱分爹妈。”在这种情况下，遗传所的科技人员下到农村，从种到收，与当地的技术人员和农民在一起，手把手地教他们什么叫“三系”，怎样分期播种，怎样授粉，怎样收获保存，耐心细致地讲解，直到弄懂弄通为止。每年在不同的关键时期召开现场交流会，让各地的科技人员聚在一起交流经验，解决种植中存在的问题。每年秋收后召开全国性的总结交流会，总结当年的经验，布置下一年的工作。在所内办培训班，接待来访，查阅试验记录，索取原始材料，有求必应，没有丝毫保留。应所外单位的邀请，同志们也会亲赴外地现场答疑解惑。杂交水稻选育初期就请遗传所杂交高粱选育负责人亲赴湖南指导工作。杂交高梁课题组鼎盛时期，有20多名科技人员参加这一工作。记忆中参加这一工作的有：张孔湉、项文美、李兆琚、任治安、周子恕、孔繁瑞、潘湘民、宋海燕、耿玉轩、徐金相、安锡培、赵世民、高经典、江玉忠、王玉元、毛钟荣、荣瑞章、王金霞等。经过十来年的努力，课题组终于在全国普及和推广了农作的种优势利用，培养了人才，提高了产量，为解决饥饱问题做出了贡献，引导和推动了我国各种农作物杂种优势的利用工作。

　　随着杂交高粱推广工作的开展及杂种优势利用技术和理论基础知识的普及，各种农作物杂种优势的利用研究工作风起云涌，像雨后春笋般的迅速崛起。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遗传研究所也先后开展了小麦、水稻、小米和向日葵等作物的杂种优势利用研究，并经常接受来访和受邀答疑。全国很多大学和农业科研单位先后开展了水稻、小麦、向日葵、油菜、小米、大豆、棉花、甘蓝、白菜、番茄、萝卜、甜菜、烟草、红麻、苎麻、苜蓿、芸苔、木豆、拟南芥......的杂种优势利用的研究。三系法、二系法、光敏型、温敏型等杂种优势利用的方法也不断涌现。一些现代技术，如基因功能分析、分子标记、基因编辑等也用于了杂种优势的研究工作。杂种优势的应用与理论研究蓬勃发展。

　　由于杂交高粱强大的生命力，当时在全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1966年，全国打响了黄淮海综合治理的第一枪。国家科委副主任范长江，国家科协副主任沈毅然，中国科学院余彦波带队，李安生、关月兰和潘湘民一起到山东省禹城县开始了黄淮海平原的综合治理工作，遗传所指派杂交高粱项目参加了这一工作，并取得了一定成效。

　　1968年9月30日下午6时，潘湘民代表杂交高粱课题组，杨太兴代表土豆组到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参加了周恩来总理主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九周年国庆招待会。

　　1969年国庆节，杂交高粱的彩车通过天安门，接受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检阅。

　　1970-1971年间，农垦部部长王震到江西省抚州市调查，通过中科院安排遗传所派人参加这一工作，我所派潘湘民等同志参加了这项工作。王震部长对杂交高粱特别青睐，亲自安排在江西和福建的几个地区种植杂交高梁并进行制种工作，1971年1至5月还在福建诏安进行了南繁。

　　1973年2月18日上午王震来到遗传所视察，胡含副所长(主持工作)进行了接待。杂交高梁大面积推广应用也引起了中科院领导的重视。1973年，院核心组领导武衡同志指示，对杂交高粱工作要加强，要当作政治任务来抓。

　　1974年武衡同志在中科院形势和任务的报告中提到遗传所杂交高梁在全国较快推广，并予以肯定。

　　随着生产条件的改善和生产力的提高，随着人们饥饿问题的解决，人们对农产品的品质提出了新的要求。1975年10月15日，胡耀邦同志考察遗传研究所时，既肯定了杂交高粱的高产量，同时也讲道：“杂交高粱不好吃。”实际上是向我们提出了改善杂交作物品质的要求。遗传所及各地的科技人员加强了对优质杂交高粱的选育工作，并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1978年3月，科学的春天到来。在全国科学大会上，杂交高粱项目获得了一等奖。杂交高粱还被郭沫若院长称为“碱地之花”。

　　由于杂交高梁在全国推广种植，籽粒成熟时又是一片红色，因此，当时也被大家誉为“全国一片红”。

　　注：潘湘民，80岁，曾任中科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某处处长。

　　本文源自：《定格在记忆中的光辉70年：献给中国科学院70周年华诞》，科学出版社，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