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老所长潘清华先生——追忆昆明动物研究所非人灵长类生物学研究的发展概况

蔡景霞

　　摘要：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简称昆明动物研究所)经过多年筹备，于1959年成立。时任党支部书记、副所长潘清华先生在软件、硬件均很差的条件下，带领一群怀揣科学梦、朝气蓬勃、不畏艰难、努力攀登的青年学子，在七年内闯出了一片天地。“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潘先生又排除异议，把分散在各室的力量组织起来，正式成立了灵长类生物学研究室，培养了一批青年人才，取得了瞩目成绩。潘先生栽的“树”已长大，我们后人的使命则是世世代代呵护她，使其不断壮大，成为参天大树，屹立于生物学界。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简称昆明动物研究所)经过多年筹备，于1959年成立。从研究所成立到“文化大革命”前的七年间，潘先生任研究所副所长、党支部书记，主持日常工作。刘崇乐所长因长期不在昆明，因此在建所初期，研究所的学科建设重担主要落在潘先生肩上。

　　建所初期，除彭鸿绶、李靖炎两位先生是资深科学家外，研究所的其余科研人员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研究所没有大楼，只有几排平房用作实验室和宿舍，而且还位于荒凉的昆明郊外花红洞。据说在建所初期，人们在晚上还能听见野生动物嚎叫。潘先生就是在软件、硬件均很差的条件下，带领一群怀揣科学梦、朝气蓬勃、不畏艰难、努力攀登的青年学子，在七年内闯出了一片天地，在脊椎动物分类区系、放射生物学、细胞生物学、神经心理学、形态解剖学和实验动物学等方面相继开展了研究，积累了近10万号动物标本，使一穷二白的研究所初现雏形。

　　当时，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所的昆明生物站划归昆明动物研究所，生物站的饲养场养殖了很多的猕猴。陈元霖、曾中兴、白寿昌等开展了猕猴生长发育和饲养繁殖等方面的研究工作，稳定了猴群，还繁殖了子代。1961年，昆明动物研究所位于西双版纳的工作站，在杨余光主持下，首次在我国建成了放养的猕猴群。潘先生针对云南的这一特色动物资源和已有的研究基础，不失时机地争取外部支援，采取"请进来，送出去"的措施，与中国科学院古脊椎与古人类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复旦大学等单位合作开展了长臂猿解剖，灵长类动物大脑认知功能和灵长类动物细胞遗传学等研究课题，取得了有意义的结果。

　　“文化大革命”时期，灵长类生物学方面的基础研究被叫停，大部分研究人员转入国防科研任务。在核武器的远期生物学效应和核辐射损伤防治药物筛选等研究课题中，猕猴成为研究核武器远期生物学效应的重要实验动物。研究所前期在猕猴生物学研究中取得的结果成为完成此国防科研任务的重要基础。“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潘先生排除异议，说服中国科学院领导班子，决定组建灵长类生物学研究室。1981年，潘先生不辞辛劳，将分散在各室的力量组织起来，正式成立了灵长类生物学研究室，在研究室下设立了形态解剖学、行为生态学、生殖生物学、神经生物学、免疫学、滇金丝猴和白化猕猴等学科组，各组均取得了瞩目成绩。其中，白化猕猴和滇金丝猴成为动物明星，对其的研究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支持。1982年中国科学院生物学地学部对研究所进行全面评议时，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生物学地学部主任冯德培院士在总结中特别指出：灵长类生物学研究是昆明动物研究所很有特色的工作，建议生物学地学部予以大力支持。

　　1984年，潘先生辞别了长达20多年的研究所领导岗位，退居二线，但他继续在其创办的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核心学术期刊《动物学研究》任主编，全身心投入办刊工作中直到辞世。

　　潘先生退休后，灵长类生物学研究继续得到了之后的历任所长的支持。所长施立明院士特别重视灵长类生物学研究人才的培养，在已于1983年相继派出蔡景霞、赵其昆出国进修后，又于1987年克服经费困难，同时派出季维智、马原野、邓紫云和严晔四位年轻科研人员到美国进修，分别学习灵长类生殖生物学、神经生物学、生态行为学和饲养繁殖。这批人员回国后都成为了学术带头人。1990年，所长施立明院士亲自带队参加了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的第十三届国际灵长类学学术研讨会。同年，由昆明动物研究所主持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中国灵长类保护国际研讨会”在昆明召开。1996年，在所长季维智主持下，昆明动物研究所与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灵长类研究中心合作共建的中-美灵长类生物学联合研究室(即昆明动物研究所灵长类生物学开放试验室)通过论证成立。2017年，《细胞》(Cell)顶级刊物发表了所长季维智院士研究团队首次通过对食蟹猴胚胎的MECP2基因进行敲除，成功建立孤独症谱系障碍转基因灵长类动物模型的研究结果。2008年12月，中国科学院动物模型与人类疾病机理重点实验室正式成立。该室在灵长类实验动物的人类疾病模型研究方面取得了较大进展。例如，胡新天团队在国内外首次筛选出自发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和抑郁症的猕猴，并在此基础上与上海神经科学研究所仇子龙团队合作，通过基于AVV原位转基因技术，成功构建了帕金森病、孤独症和视网膜色素变性三种人类疾病的猕猴转基因模型，又在老年猴上筛选到一个新的标志脑老化的基因；郑永唐团队在自建的新冠肺炎老年猕猴模型上，揭示了人类新冠肺炎老年患者预后不良的机理。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国家重金投资新建的“灵长类动物表型与遗传研究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项目将于2021年底全部建成。昆明动物研究所的灵长类生物学研究在后来人的辛勤耕耘下，正在不断发展壮大。

　　潘先生没有大学学历，家境贫寒，曾在国立中央大学生物系做技工，凭着自己锲而不舍的坚强毅力和极强的自学能力，在崔芝兰教授帮助下边干边学，自学成才，逐步从技工成长为技术员、实验课授课老师、助教、讲师、副教授、副系主任、研究所的副所长、研究员和所长。早年他曾参与筹建云南大学生物系及西双版纳小勐养生物工作站，后半生则奉献给了昆明动物研究所的建设与发展。“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潘先生为解决“文化大革命”之后的人才断层问题，选送了不少科研人员出国学习深造，却没有为自己留一个出国考察的机会，潘先生心中始终只装着研究所的学科发展。潘先生栽的“树”已长大，我们后人的使命则是世世代代呵护她，使其不断壮大，成为参天大树，屹立于生物学界。

　　注：蔡景霞，81岁，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研究员，曾任灵长类生物学研究室主任。

　　源自：《我心向党 科学报国 - 科学家精神在这里闪光》，科学出版社，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