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史书•像素艺术的源头——闲话马赛克艺术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上海世界会客厅有一幅巨幅壁画《满园春色》，这是国内目前最大的花卉主题马赛克镶嵌艺术作品。它是‌上海世界会客厅内三大“中国之最”艺术作品之一，充分展现出中国文化的神韵与上海艺术家的卓越技艺（图1～2）‌。

　　这幅《满园春色》壁画面积达135平方米，由79万块染色热熔胶玻璃碎片拼嵌而成，其图案包含百花齐放、龙凤呈祥、勇立潮头三组意象。壁画远观宛如巨幅油画，近赏则可见马赛克镶嵌的精湛工艺，色彩斑斓，春意盎然，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

　　“马赛克”是英文Mosaic‌的音译，而Mosaic源于古希腊语‌“Mousaikos”‌，意为“属于缪斯的”。‌在希腊神话中，‌缪斯（Muses）是掌管诗歌、艺术与科学的九位女神。在宗教语境中（如拜占庭教堂），马赛克用于描绘圣像，寓意‌神圣、永恒与光明‌。马赛克艺术以小单元拼合为核心，它有不少带寓意的别称或代名词，如镶嵌画、镶嵌艺术、碎锦画、锦砖、缪斯之艺、石头史书、文明拼图、像素艺术始祖、永恒之艺、碎片美学等，宗教专属别称有拜占庭金马赛克、宗教镶嵌壁画等。

　　细说起来，马赛克艺术有着跨越5000年的发展历程，从功能性装饰逐渐演变为多元表达的艺术形式。

　　起源于美索不达米亚（公元前3000年）最早的“圆锥马赛克”，用于保护泥砖神庙墙面，以彩色黏土圆锥嵌入灰泥，兼具防护与装饰功能，开启了用单元构建整体的先河。

　　古代希腊-罗马时期（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4世纪），以卵石镶嵌为主，发展出规则切割的大理石嵌片，普及于公共浴场与别墅。题材从神话传说扩展到日常生活、历史故事。

　　拜占庭巅峰时期（公元6世纪至15世纪），成为宗教艺术的核心，以金底玻璃马赛克营造神圣光晕，通过光影强化神性叙事。

　　文艺复兴与近代复兴时期（公元16至19世纪），转向模仿油画，发展微型镶嵌。19世纪的考古热催生拜占庭风格复兴，高迪用碎陶瓷（trencadís）创造有机曲线的建筑马赛克，拓宽了材料边界。

　　现当代创新（20世纪至今），融入公共艺术，承载社会表达。当代数字技术赋能，水刀切割、3D建模、AI辅助实现了像素级精准与参数化设计；材料跨界，回收瓷砖、金属、玻璃复合材质普及；场景多元，从街头艺术到智能家居动态马赛克，走向可持续发展与大众化。

　　马赛克艺术是古罗马时期的一种重要装饰艺术。因此，在游览地中海沿岸古罗马帝国曾经统治过的区域，在诸多千年以上的古迹中经常可以见到马赛克艺术的杰作，融汇于社会生活和宗教叙事之中，也可以看到一些百多年以来的作品。如意大利庞贝（图3左图）、以色列百利恒、马达巴、拿撒勒、尼泊山、提比利亚（图3右图～图8）。摩洛哥马拉喀什、梅克内斯、沃斯比洛（图9～10），土耳其以佛所（图11），以及西班牙巴塞罗那（图12～13）。

　　总之，从早期功能导向的装饰，到古典时期的写实叙事、拜占庭时期的神性象征，再到近代的绘画复刻与当代的技术融合，马赛克始终以“单元聚合”的底层逻辑，适配不同时代的审美与社会需求。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