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博弈·互利共赢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上海辰山植物园的大温室中专门辟出了一处“室中室”的“食虫植物主题馆”。空间不算大，但是，这个小环境却非常适宜此类植物的生长发育。还取了一个挺吓人的名字“肉食部落”，让观赏者不由得浮想联翩（图1）。  

　　食虫植物也称为食肉植物，是能够捕获并消化动物以获取营养的自养型植物。多生长于土壤贫瘠的酸性沼泽、石漠化地区，全球分布包括东南亚及美洲等地。

　　“食虫植物主题馆”展示了最主要的捕虫类型和代表植物，如陷阱式（如猪笼草、瓶子草等）（图2～3）、快夹式（如捕蝇草）（图4）和黏着式（如茅膏菜）等（图5）。

　　食虫植物需具备对猎物的吸引、捕杀、消化三要素，其吃的东西包括昆虫、蜘蛛、甲壳类动物和其他生活在土壤和水中的小型无脊椎动物、原生动物，或小型脊椎动物。食虫植物多利用特化的叶片作为陷阱来实现这一招（图6）。

　　许多陷阱用鲜艳的颜色、花外蜜腺、引导毛或叶片延伸部分来引诱猎物。猎物一旦被捕获并杀死，就会被植物消化。最奇特的是黏着式食虫植物，它们没有笼或瓶状结构，也没有夹子可以夹住虫子。然而，当昆虫被叶子黏住，叶子及其纤毛感应后，会自动卷曲起来，包裹住虫子。最后，植物消化和吸收尸体中的养分。大多数肉食性植物在生长过程中不一定必需猎物，但利用猎物提供的养分，如氨基酸和铵离子等，它们可以生长得更快，繁殖得更好。

　　昆虫在如此环境中生活，真是处处有陷阱，步步都惊心，要格外谨慎，稍有不慎，小命难保。尽管有的食虫植物外形凶恶，张牙舞爪，但是其花型，从观赏的角度看，还是挺美的（图7～8）。

　　看似植物与昆虫是一种“生死博弈”关系。可是，在自然界，植物与昆虫之间并非只有这么一种残酷的生死博弈关系。还有一类植物属“虫媒花”，这类植物的开花授粉要依赖昆虫搬运其花粉，以保证实现异花授粉，健壮地繁衍后代。最常见的昆虫媒婆就是蜂、蝶、蛾等（图9～12）。

　　植物的花分泌蜜汁、吸引昆虫，当昆虫采蜜时，腿和身上总会附着有无数的花粉。当这些昆虫降临到其他花朵上时，不经意地完成了授粉的过程。这就是植物与昆虫的另一种“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同是植物，同样分泌蜜汁，同为引诱虫子，目的却截然相反。一类植物是为了捕杀和取食，另一类植物只是为了授粉和繁衍。这真是：

博弈同酿甘饴引虫忙，

一为续命一为昌。

天道从来分损益，

相生相杀是寻常。

　　在大自然中，各种生物之间，就是在这么一种“生死博弈”或“互利共赢”的对立统一中协同进化，造就了万千世界的生物多样性。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