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海，向光而生——浦东世纪广场观赏向日葵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吴靖豪

　　午后的浦东世纪大道，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白光，车流在热浪里缓缓蠕动。

　　就在这片钢铁与喧嚣之间，世纪大道一侧、日晷雕塑不远处，忽然涌出一片金色的海——六百余平方米的向日葵正在盛放，铺天盖地，亮得晃眼。万千花盘整整齐齐地仰起脸，像一群虔诚的朝圣者，齐刷刷地望着太阳。

　　这是浦东绿化部门为夏日精心布置的季相花境，选用“辉煌”“无限阳光”等观赏品种，分枝多、花量大、花期绵长，并不结籽，只管把一整个夏天的热情毫无保留地打开。现代都市寸土寸金，这一方花田便显得格外慷慨——高楼作背景，绿地为画布，金黄是唯一的主题。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司马光的句子忽然从记忆深处浮起。古人在初夏的庭院里看葵，今人在闹市的广场上看葵，隔了近千年，那一点“向日倾”的心意却始终未变。

　　走过花间小径，每一朵花都饱满而热烈：金黄的花瓣层层舒展，像一轮轮小小的太阳；花心深褐，密密匝匝地缀满细小的颗粒。凑近细看才发现，原来每一朵“向日葵”竟是由成千上万朵小花组成的花盘——外围一圈金黄的舌状花，不会结实，只管尽情美丽；中间无数细小的管状花，才真正孕育着果实。一花即是一世界，这大约是造物最精巧的安排。

　　向日葵的幼株确实会“追日”，清晨面东，黄昏面西，那是茎秆里生长素的奇妙把戏——背光的一侧长得快些，花盘便被推着转向阳光。可一旦花朵成熟，它便不再转动，只把脸固定朝向东南，安安静静地等着太阳升起，等着蜜蜂蝴蝶循着暖意前来拜访。原来古人的“倾阳”，一半是诗意，一半是科学。

　　蜜蜂嗡嗡地在花盘间穿梭，蝴蝶时起时落。风过处，整片花海掀起金色的波浪，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慢慢踱步；有人录着小视频发到网上，隔几日又引来更多人循香而至。人们拍照、说笑、驻足，几个外地游客还架起相机，认真拍摄，进行直播，好把繁忙的都市生活暂时搁在一旁，只为这一片扑面而来的明亮。

　　暮色渐起，夕阳斜照，整片花海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橙红，花盘仍固执地朝向最后一缕光。我忽然想起于谦那句“独将翠叶承朝露，自吐丹心向太阳”——这大概就是向日葵的性情罢：不择沃土，不求垂怜，只一心朝着光明生长。都市愈是坚硬，它便愈是温柔地提醒我们：无论走得多急，都别忘了抬头，向着光的方向。归途回首，花海渐渐隐入暮色，我心中默成一诗：

　　《世纪广场观赏向日葵》

世纪长街日晷旁，金盘万朵向晴光。

楼林影里翻金浪，闹市尘中送暗香。　　

蜂蝶往来花影乱，游人络绎笑声长。

从今解得倾阳意，不向秋风话短长。

　　吴靖豪，上海市科委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