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苍穹的石头：世界各地的方尖碑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方尖碑是极具标志性的建筑物，世界文明史中的一个亮点，它起源于古埃及。

　　追溯起来，方尖碑诞生于古埃及第五王朝，兴起于太阳神崇拜的圣地赫利奥波利斯（太阳城）。方尖碑全部采用阿斯旺出产的整块红色花岗岩雕琢，形制为四方长柱，向上逐步收窄，顶端是小型金字塔状尖顶（金字塔顶）（图1～2），原本会包裹黄金或金银合金，日出之时，碑顶反射日光，金光四射。古埃及传统上成对竖立，安置在各大神庙塔门的入口两侧。最早遗存的完整方尖碑，距今近4000年。现在，方尖碑的原制品和仿制品散布于非洲、欧洲、美洲和亚洲。

　　方尖碑首先是宗教象征，献给太阳神阿蒙·拉。高耸碑体连接大地与天穹，碑顶承接第一缕阳光，象征太阳神降临人间，传递太阳的生命力量，是太阳崇拜的物质载体。其次是王权纪念：碑身四面镌刻密密麻麻的象形铭文，记录法老的加冕、战争胜利、祭祀庆典。竖立方尖碑，既是法老向诸神表达虔诚，也向外彰显王权神圣、国家强盛。还有天文功能：碑体投下的影子可以观测日影、标定节气时间，兼具日晷的作用。

　　古罗马征服埃及之后，大量方尖碑被搬运到罗马城；后世欧洲各国也通过赠送、搬迁，把古埃及方尖碑安置在各大都市广场，方尖碑由此走出尼罗河谷，遍布全球。

　　当今，原址留存的主要方尖碑有：埃及卡纳克神庙·哈特谢普苏特方尖碑：高28米，为埃及境内原址矗立最高的古方尖碑，为女法老所立（图3），以及其他残断方尖碑（图4）。卢克索神庙方尖碑，拉美西斯二世时代，原本成对，一座留在卢克索，另一座迁往法国巴黎协和广场（图5）。阿斯旺未完成方尖碑，假如完工应该是全世界最大的方尖碑（图2）。

　　在欧洲的主要方尖碑有：梵蒂冈·圣彼得广场方尖碑，罗马帝国时期自埃及运入，25.5米，广场的中心地标（图6）。罗马万神殿前的马库泰利方尖碑（图7）巴黎协和广场方尖碑，原卢克索神庙双碑之一，高23米，1836年竖立，碑身布满拉美西斯二世的铭文（图8）。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狄奥多西方尖碑，图特摩斯三世遗物，罗马时代运至君士坦丁堡（图9）。

　　后世模仿品是后世各国参照“四方渐收、顶端金字塔尖”的造型新建，大多没有埃及象形文字，功能转为纪念伟人、城市庆典、战争纪念，不再是太阳神崇拜的宗教器物。如美国华盛顿纪念碑，全世界最出名、体量最大的仿方尖碑，1884年竣工，高169.3米，内部中空，可以乘电梯登顶。为纪念华盛顿而建造。它把方尖碑由古代宗教符号，改造成为近现代国家纪念建筑的范本（图10）。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方尖碑，城市地标，1936年建造，高67.5米。为纪念建城400周年修建。纯白色混凝土，纯粹复刻方尖碑外部轮廓，碑身镌刻城市历史纪年，是拉丁美洲最著名的仿方尖碑（图11）。俄罗斯莫斯科胜利广场卫国战争纪念碑，1995年落成，碑体141.8米，黑色花岗岩方尖碑造型。为纪念卫国战争胜利而建。碑身上部安置胜利女神雕像，外形借鉴方尖碑，象征利剑刺破长空，纪念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图12～13）。意大利罗马西班牙台阶顶端萨卢斯蒂亚诺方尖碑，罗马帝国时期仿制，公元1世纪古罗马人造，18世纪安置在西班牙大台阶顶端，是古代最早的一批仿方尖碑实例（图14）。中国云南腾冲国殇墓园纪念塔，身为方尖造型，借鉴方尖碑的向上耸立的形态，用来象征烈士精神不朽（图15）。

　　细细品鉴可知，古埃及原版：成对安放、太阳崇拜、法老功德，整块花岗岩、满身象形铭文，服务于神庙宗教。后世模仿版：大多单座矗立，褪去太阳神信仰，用来纪念人物、战争胜利、城市周年；材质可以是混凝土、大理石；文字换成本国语言。方尖碑从宗教圣物，演变成“永恒、崇高”的通用纪念符号。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